记得以前听到一个关于爱因斯坦的故事，爱因斯坦说，自己的知识就是一个圆，圆外面的都是未知的领域。接着发现，学得东西越多，越觉得不懂的东西多，就像这个圆越来越大，接触到的未知的领域愈来愈大一样。这个道理对于有阅历的人来说不言自明。
这个小故事就像一幅立体的画面，从不同的角度、不同的层次看，显现不同的景象。第一，这个故事用的是类比，它的合理性并不因为类比的漂亮而有所增加，但它因此有了趣味性和普及性，试把这个类比去掉，这段话成了非但无趣的，更似无理的说教；第二，这个故事本身的正确性靠的是读者来检验、传播者来支持的，其思想内核并不直接传播和被诠释，这和文化被传播和继承的方式相同：文化被一些艺术、游戏、仪式包装起来而被传播。

等等还有很多不同角度的分析。一个文本，可从不同层面拷问得到信息。文本的抽象性就在此。譬如谜语，谜面往往是完整的一幅画面或现象，谜底则是另一样东西。譬如《红楼梦》中常用的谶语，故事叙述需要写下人物所作诗词，谜语等，这些诗词谜语在作为必要情节的同时又暗示着人物的命运和性格。譬如更抽象的文学，除了故事本身的有趣、生动、感人，更有故事背后的思想意义，如某种政治倾向。
可以举一些别的方面的例子。不恰当的如复调音乐，听众同时可以听到不同声部的演奏。例如物理学里面的各种理论，通过严格的数学推导，能得出有意义的物理公式，数学上的简洁、精确背后是物理意义上的正确、深刻。
若要解释什么是“深刻”，大概可以这么说，同时在不同层面有意义或有价值或可启发人的东西就是深刻的。数学中的同构就是这个词的数学翻译：同一种结构，可以让不同的数学分支联系起来。
如果有人励志要写一部留垂青史的小说，首要一点是深刻。最最肤浅的深刻就是，故事表面的精彩生动背后须有强大的思想意义支撑。所以看各种作家一般有两种，一种用自己的体验写故事，一不小心写出了思想，终于有了声誉；另一种用自己的体会写故事，终于写出饱含思想意义不乏文采的不朽之作。要是单用思想写作，反倒难以下笔，原因是具象的文本和抽象的思想之间有一条鸿沟，跨越这个鸿沟需要“艺术”。

另外具体说到《红楼梦》的思想意义，反封建是第一条。想必在那个封建时代没人这么提吧。“反叛”一直是文学的主题。文学的思想价值似乎总是在追求自由，追求平等，总是有“反社会”的嫌疑，这些估计都暗示着文学的社会意义。文学似乎应该是用来批判，探索当下社会用的。当下社会的不足之处文学有义务来揭示，当下社会未来的不良走向文学有义务来警示，如此等等。因此文学的反叛性是它的根本。诺贝尔用“理想性”来描述。

再议。